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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20章:詛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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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20

由於晚上入睡很晚,寧聽音醒的時候已是天光大亮。

桃花早就註意著內間的動靜,寧聽音一起身她就輕聲進屋:“公主,現在起嗎?”

“恩。”寧聽音看一眼窗戶上映透的白光,讓桃花扶著自己坐起身來。

桃花一邊侍候寧聽音洗漱穿衣,一邊小聲道:“於嬤嬤一大早就來了,現在還在外面候著。”

“那快些梳洗吧。”

桃花動作麻利地給寧聽音梳洗過後,打開窗戶,有清風入室,十分舒服。

“公主,奴婢去廚房拿早膳。”

寧聽音身體還未好全,沒起身:“恩,你出去的時候把於嬤嬤請進來。”

於嬤嬤拿著枕頭進了室內,立刻端端正正地行禮:“老奴見過三公主。”

寧聽音趕緊道:“於嬤嬤快請起。我身體不適,睡得久了,勞累嬤嬤等許久。”

“公主言重了。”於嬤嬤將枕頭遞給寧聽音,“老奴聽聞公主自小習慣這個枕頭,擔心沒了枕頭公主睡不好,是以早早來了,打擾公主休息還請公主責罰。”

寧聽音含笑接過枕頭,觸碰到枕面,手心傳來熟悉的微涼的觸感,讓她瞬間就放松了許多。

“嬤嬤一心為我,說什麽責罰?”寧聽音有點苦惱道,“按說該賞才是,可惜我現在沒什麽好東西賞給你。”

寧聽音處境怎樣於嬤嬤很清楚,她知道她確實是沒有什麽好東西,不過這話被她這樣直接說出來,就顯得太單純、沒心機了。

怪不得王爺要讓自己跟著三公主,按三公主這樣的性子,在皇宮裏實在容易吃虧。

好在是個溫和良善的主子,跟了她也沒什麽不好,何況三公主有王爺在後面撐腰。

“公主這話就是對老奴最大的獎賞了。”於嬤嬤說著跪下來,“王爺讓老奴從今以後跟著公主,老奴見過公主。”

這和一開始的行禮就不一樣了,這次的禮是把寧聽音當做主子。

寧聽音有些意外,前世可沒有這一遭啊,恩……好像烈炎麟是要給她派嬤嬤,但是她拒絕了,最後身邊跟著的是太後李蘭派的人。

李蘭給她身邊派人肯定是心思不單純,烈炎麟給她派人,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心為他好。不管怎樣,於嬤嬤這人寧聽音還是很欣賞的,她也需要一個更有經驗的老嬤嬤在身邊。

思緒轉過,寧聽音嘆口氣道:“只怕嬤嬤跟著我,委屈了。”

“公主何出此言?能跟著公主是老奴的福分。”

於嬤嬤的話聽起來特別的真誠,寧聽音便笑了:“既如此,往後就有勞嬤嬤照顧了。”

於嬤嬤應聲,起身站在床邊,問寧聽音有沒有什麽吩咐。

“嬤嬤也別站著,坐著吧。我的事一向不多,閑的時候嬤嬤可以放松一下,不用太過拘謹。”

於嬤嬤推辭,寧聽音也沒有說什麽,嬤嬤剛到她身邊,謹慎些也正常。

桃花擰著膳盒進來,見於嬤嬤站在床邊有些意外,擡眸看一眼寧聽音:“公主,用膳了。”

寧聽音掀開被子下床,桃花急急將膳盒放在桌上,準備反身去扶寧聽音,就見於嬤嬤已經扶著寧聽音往桌邊走。

她更疑惑了。

寧聽音笑道:“還不見過於嬤嬤,往後於嬤嬤會跟在我身邊。”

桃花怔了怔,很快就明白寧聽音的意思,立刻就給於嬤嬤行禮:“桃花見過嬤嬤。”

用完早膳,素瑩來給寧聽音檢查身體。

“皮膚已經好的差不多了,再有幾天就能痊愈。”素瑩動作非常輕的給寧聽音掩上衣襟,又伸手搭在她腕上診脈,“公主昨夜可是沒睡好?安神藥不起作用嗎?”

素瑩纖細的眉微蹙,暗暗思量:“或許該換個方子……”

寧聽音搖頭:“不必,這副藥挺好。今晚我就能睡好。”

素瑩也不堅持:“既如此,明日我再給公主探探,若今晚真能睡好就不換方子。”

說了幾句話,素瑩就起身準備告辭。

寧聽音在屋子裏待著無聊,想和素瑩多說會兒話。素瑩從小學醫,跟著她祖父在外游歷過,見識比尋常人高不少,和她聊天很有意思,一時有點舍不得放人走。

“你很忙嗎?”寧聽音問,忽的想到素瑩是烈炎麟的手下,眼皮子一跳,“可是攝政王身體不適?”

素瑩也沒有隱瞞:“公主不必擔心,只是昨日深夜太後宮裏出了點事,攝政王一夜未睡,有點傷神。”

“既如此,那你快去吧。等有空閑的時候再來找我玩。”

素瑩淺笑著應了。

桃花送素瑩出門,寧聽音問於嬤嬤:“嬤嬤可知昨夜發生了什麽事?”

於嬤嬤還真清楚,因為事情就發生在烈炎麟召見她之後不久。

那時她回到歇息處,也睡不著,之後發現攝政王殿有動靜,就派小宮女打聽了一下,很快就知道原由。

“是康壽宮遭蛇了。”於嬤嬤對寧聽音受傷的內情也有些了解,就道,“王爺肯定很快就能將這兩夜的事情查清楚。”

竟然是在壽康宮,寧聽音覺得有些意外。

“希望如此,不然皇宮只怕會人心惶惶。”

壽康宮,烈炎麟一早就帶著人查案。

昨夜壽康宮守衛森嚴,蛇才溜過院墻就被人發現打死,沒辦法依跡查到源頭。

將之前去小院送賞賜的眾人全部審問一遍,沒有結果。

李蘭前一天對壽康宮的這些人還很信任,今天就有了懷疑,烈炎麟審問宮女太監的時候,她也在一邊看著,視線從眾人身上掃了一遍又一遍,心裏思忖著這些人的來處。

見烈炎麟讓人把宮女太監帶下去,她略有些疲倦道:“還請攝政王盡早查清此事,一日不查清,哀家心裏就忐忑不安,沒法安睡。”

“請太後開庫房。”

李蘭皺了皺眉:“攝政王是懷疑引蛇的藥物在庫房?”

“我懷疑往三公主賞賜物上撒藥的人是在庫房動的手,因為緊張,有漏灑,這剛好可以解釋昨夜為什麽會有蛇出現在康壽宮。”

“攝政王所言有理。”

李蘭讓王嬤嬤開庫房,烈炎麟帶人進去檢查。

果然發現了灑落的些許藥物,他認真的看了看,出了庫房。

對王嬤嬤道:“把拿成衣的那個宮女提出來。”

成衣和布匹是挨著的。

有針對性的審問很快就起到成效。

小宮女尖叫起來:“啊!……你是惡魔!你該死!殺不了你,我也要殺了你在乎的人,替我家小主報仇!我詛咒你,詛咒你不得好死!”

你不得好死!多麽沈重的詛咒。

烈炎麟看著趴在地上仰著頭,瞪著眼,滿眼怨恨,死不瞑目的小宮女,沒有移開視線。

玄一走過去檢查:“王爺,她咬牙自盡了。”

“拖下去。”烈炎麟移開視線,眼底沒有一點情緒。#####

021章:密信

021

“哀家憐她年紀小,又忠心,才留她在宮裏,沒想到竟會生出這樣怨毒的心思,實在是……可怕至極。”李蘭蒼白著臉道。

烈炎麟視線微涼:“此事就此了結,往後希望太後識人要清楚,不然本王不介意替太後清理。”

李蘭眼神微變,五指聚攏:“多謝攝政王提醒。”

烈炎麟帶著人離開。

等人走遠,李蘭又摔碎一個杯子:“可惡!可恨!”

她看向壽安宮的方向,眸光冰冷:“真是好算計!”

既害了寧聽音,又讓烈炎麟與她生隙、懷疑她。

王嬤嬤跪在地上:“是老奴的錯,是老奴挑宮女不嚴謹才讓人有機可乘。請娘娘責罰。”

“算了。”李蘭嘆口氣,“也是哀家允了的。”

烈炎麟之前殺的人不少,宮妃、皇子、公主留下的宮女太監很多,打散了分到各處。

李蘭特意讓王嬤嬤挑了顏色好、機靈的宮女太監留在康壽宮,一則是讓他們承她的情,忠心耿耿的跟著她;另一方面,則多少也存了以後用起來對付烈炎麟的心思。

有時候,宮女太監用好了,也是大殺器。

卻沒想,她倒是先吃了虧。

“好好查一下,讓他們認清楚到底誰才是他們的主子!”

王嬤嬤點頭:“是。”

“我身邊的人只有小李子和桃花,如今小李子受了傷,桃花年紀小不當事,還要勞煩嬤嬤去小院幫忙看著。嬤嬤正好去看看格局,到時候挑選個喜歡的房間住著。”

寧聽音淺笑著道:“小院面積雖然不大,但若是修整好,也足夠我們幾人安居。嬤嬤莫要嫌棄才是。”

“公主折煞老奴了。”

於嬤嬤走之後,桃花剛好送了素瑩回來。

“公主,我方才在門口遠遠瞧見攝政王帶著玄衣衛回來了,也不知是不是前夜的事情有了結果。”桃花憤憤道,“早點把那黑心的人抓出來才好!”

“總會有結果的。你記得,這裏不比其餘的地方,尋常行動約束些,最好不要跑到前面去,免得不小心沖撞了來往大臣。”

皇宮大體是前朝後寢的格局,後寢是後妃們住的地方,尋常不讓外男進去,就是皇子,長到一定年紀也要出宮建府,再進後宮也不能隨意。

烈炎麟已經成年,他現在住的攝政王殿是在前朝的範圍之內。攝政王殿是兩進的格局,前面正廳辦公務,後院就寢。

如今寧聽音住的是後院的正房,烈炎麟則為避嫌,搬到了前院的偏殿住。

他現在身份特殊,每天都會有不少大臣出入攝政王殿討論朝事。

“奴婢知道,奴婢會很小心的。”

寧聽音恩了一聲,把枕頭遞給她:“從廚房取些熱水來,好好擦一遍。”

桃花接過枕頭,放在屋內桌上,很快就端了一盆熱水回來。

她直接將水盆放在椅子上,然後把枕頭一頭放進水裏,小心地用手撚著幹凈的毛巾,沾水洗枕頭,旁邊還備著一個幹毛巾。

寧聽音靠坐在床榻上看著。

水澆到枕頭上,沒有滲進去,而是順著枕面滑落下去。

窗外有陽光灑進來,銀白色的枕套顯得很亮。

桃花將柱形的枕頭換了個邊,看她的熟練的動作,就知道她不是第一次做這事。

將枕頭壓到水裏,水下咕嚕嚕冒出一串串泡泡。

“呀!”桃花驚呼一聲,趕緊將枕頭拿出來,甩了甩水,用幹毛巾擦幹。

“公主,水裏面冒泡泡了,說明枕頭在漏水。”桃花一邊說,一邊認真檢查,很快就找到了一個小缺口,指給寧聽音看,“這怎麽是好?以往可從來沒有壞過,不知道拿什麽來補才行。”

“我看看。”寧聽音伸手。

桃花把枕頭遞給寧聽音。

這枕頭她有記憶的時候就陪著她,是她娘親親手做的,圓柱形,外面用銀白色不知什麽材質的料子封的嚴嚴實實,不懼火,不怕水,觸之微涼。

夏天天熱的時候,她特別喜歡抱著這個枕頭睡覺,會很舒服。

寧聽音盯著那個不足小指甲蓋大的破洞,嘆了口氣。

“拿把剪刀來。”

“公主!”桃花遲疑。

“已經進了水,如果裏面的東西不拿出來曬曬,只怕會腐爛變質。”寧聽音勸道,“去吧,最多我小心點,盡量剪小點的口子,等填充物曬幹了,還要辛苦你縫好。”

“奴婢一定縫的嚴嚴實實的!”桃花轉身去拿剪刀。

寧聽音認真觀察著枕套的紋路,最後沿著最小的圈剪了一圈,相當於把枕套分成了兩部分。

破洞靠近枕套的一端,所以剪下去的那部分很少。

桃花接過剪刀,寧聽音小心地將填充物拿出來。

白花花軟綿綿的一團團,竟然就是普通的棉花!

這棉花像是剛處理好的新棉,看著就覺得質量特別好,只有一小團沾了水。

“沒覺得這麽軟啊……”寧聽音正嘀咕著,就看到被棉花包裹在中間的卷成圓柱形的一本書。

她把書拿了出來,心無由就砰砰砰跳起來,有些難言的緊張。

桃花瞪大眼,壓低聲音道:“夫人竟然藏了本書在枕頭裏!”

“把棉花拿院子裏曬曬。”

“是。”桃花取來布,包著棉花出去。

她端著板凳坐在屋檐下,一邊守著棉花,一邊守著門。

寧聽音將書展平。這本書封面很奇特,竟然是薄薄的竹片相接而成,卷成圓柱形之後不論怎麽壓也不會變形,承載力很強。內裏的紙張也是淡青色,卷了這麽多年,依舊平整如初。

封面上有兩個覆雜的字,她想了半天才想到娘親去世之前,教她念書的時候教過她這奇怪的字。

“禦音。”她無聲的念著,“禦音——教人彈琴的嗎?”

這麽想著,她翻開了第一頁。

第一頁上畫的果然是琴,但也不僅僅是琴,還有蕭。她往後翻,又看到了許多她聽過以及沒聽過的樂器圖案。

僅僅只有圖案,沒有只言片語,正疑惑著,終於看到了字,依舊是“禦音”二字。

她一直看,縱然似懂非懂,也一直看到了最後一頁,事實上真正寫字的內容不多,只有十幾頁紙,還不及之前樂器的二分之一。

翻到最後一頁,她看到了夾在封底的一封信。

信封上寫的是——吾女聽音親啟。

寧聽音的心陡然一跳,這是她娘親的筆跡####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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